那语气轻飘飘的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，然而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，反而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。
看到楚言那似笑非笑的模样，刑罚堂长老的气愈发不打一处来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对方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，那种被戏耍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咬碎满口的牙齿。
他拧声道：“我告诉你，你就准备好接受那种仓皇如鼠的生活吧！我的朋友、家族和宗门一共有……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，他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。
那跳动在胸腔之中猛然停顿了半拍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再看到楚言那笑意更深的面容，刑罚堂长老猛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升。
那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攀升到天灵盖，让他整个人的体温都在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好险！
自己刚刚差点就着了对方的道。
刑罚堂长老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反应了过来，楚言方才那番话根本不是真心询问，而是故意在引诱他将自己的关系网和盘托出。
一旦他说出了那些名字、那些家族、那些宗门的具体信息，楚言便会立刻顺藤摸瓜，将所有与他有关联的人一个个连根拔起、彻底铲除以绝后患。
刑罚堂长老这一刻甚至都能够想象，要是他刚才把那些话都说出来的话，接下来楚言必定会一个个上门拜访，将那些他提过的名字全部从这世间抹去。
无论是他的挚友还是他的族亲，无论是他曾经受恩于人的宗门还是与他有姻亲关系的家族，都将在楚言的追杀之下化为飞灰。
那份牵连之广、后果之重，让他光是设想一下就感觉头皮发麻。
一念及此，刑罚堂长老全身的冷汗就像是雨点一样滚滚落下。
冷汗从他的额头、从他的鬓角、从他的脖颈后面同时涌出，沿着他的面颊和脊背不断地滑落，将他已经残破不堪的衣袍再次浸透。
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，那一双原本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懊悔。
这个时候他总算明白了，自己在楚言的眼中不仅弱小，而且简直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，随便对方怎么捉弄，怎么摆布。
他引以为傲的刑罚堂长老身份、他费尽心机经营多年的人脉网络、他自以为可以倚仗为最后底牌的家族与师门关系，在楚言面前统统都不值一提。
楚言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去追查，只需要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，就能让他自己乖乖地把所有人出卖出来。
而看到刑罚堂长老这个表情，楚言也知道对方接下来肯定是打死不开口了。
那种在生死边缘被惊吓过后的警觉已经让他彻底闭紧了嘴巴，不会再吐出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不过楚言也不在意，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：“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，不过你不说也没有关系，你自己不说，你的神魂肯定会说。
在我的搜魂手段之下，你所有的秘密都会如同摊开的书卷一般一览无余，那些藏在你脑海深处的关系、名单、密谋，全都逃不过我的探查。
更何况这是藏锋门中，难不成还有不能开口的人吗？
你不说，有的是人愿意说，我随便找一个被你们刑罚堂冤枉过的弟子，他们自然会如数家珍地告诉我你都有哪些同党、哪些靠山、哪些不可告人的勾结。”
听到楚言这样讲，刑罚堂长老整个疯了。
他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彻底褪尽，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色。
他的瞳孔急剧放大又急剧收缩，嘴唇疯狂地颤抖着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那些关系，甚至都不用楚言逼问，肯定有人会主动提供。
藏锋门中对他怀恨在心的人何止一个两个，这无数年来他以刑罚堂长老的身份处置过多少人，冤枉过多少人。
那些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日夜哀嚎的人、那些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人、那些因为他的徇私枉法而含冤受屈的人。
他们的亲友同门、他们的族人后辈，哪一个不是对他恨之入骨？
毕竟担任刑罚堂长老的职责，这些年来，他手里面的确也冤枉过不少门中的弟子，乃至其他的执事等等。
那些人当中有些已经伏法，有些还在苦苦熬着，有些虽然已经离开了藏锋门却依旧在暗处等待着一个复仇的机会。
这样一来的话，那些人也有亲戚朋友，也有同宗同族，他们必然对自己怀恨在心，那份仇恨潜伏在岁月的尘埃之中从未消散，只是苦于没有实力向他寻仇而一直隐忍着。
所以当他们知晓楚言要去报复他的关系网时，那些人一定会主动将线索提供出来，甚至恨不得亲自为楚言带路，将他所有的亲朋故旧一个个指认出来，好借楚言之手一雪前耻。
到了这个时候，刑罚堂长老才真的慌了，那种恐慌比方才知道自己必死时还要浓烈十倍百倍。
因为之前他知道是死他一个，死亡虽然可怕，但至少只有他自己承受。
但现在他知道有一群人要因为自己的牵连而亡，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、那些与他情同手足的挚友、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同门，都将因为他在临死前的一句话而遭受灭顶之灾。
他害怕得瑟瑟发抖，整个身体如同一片秋风中的枯叶般剧烈地颤动着，急忙开口求饶道：“我错了，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，求求你饶了我吧！
一人做事一人当，我之前是对你身上的重宝怀有觊觎之心，但那都是我个人的贪念，与旁人无关，但是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。
只要你放过他们，我死也瞑目了。”
楚言听到这话，顿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笑声之中带着一种极为明显的讽刺与不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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