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彻底亮透,灰蒙蒙一片,东方只透出一点惨淡的鱼肚白,冷风卷着尘土,刮在人脸上发疼。
京城外,禁军一处大营早已一片喧嚣。
炊烟袅袅升起,火头军们扛着木柴、拎着水桶来回奔走,大锅支在地上,沸水翻滚,米粥的香气混着柴烟,弥漫在营中。
数千将士围坐在地上,端着粗瓷大碗,埋头扒饭。
没人说话,气氛压抑。
有人扒拉着碗里的粥,忍不住低声骂:“唉,真他妈倒霉,好死不死被抽中去北疆。”
旁边一人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哪是打仗,这就是送死去啊。”
“听说这次领兵的还是六皇子。”
“六皇子?那个整天吃喝玩乐的皇子?他跟着去干嘛?嫌死得不够快?”
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是想在陛下面前装装样子。”
“装样子也别拿命装啊……”
“算了算了,不说了,吃饱再说。现在能吃一顿是一顿,真到了北边,哪天脑袋落地都不知道。”
牢骚声此起彼伏,却没人敢大声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一趟北上,九死一生。
北蛮骑兵来去如风,北方既有山地险阻,更有大片开阔平原,真要是在野外撞上,他们这两万步兵,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整座大营,士气低到了谷底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同样凝重。
禁军副统领王虎一身铠甲,腰佩长刀,站在沙盘前,面色沉冷。
此次两万禁军北上,名义上皇子督军,实际兵权全在他手上。
皇命难违,再凶险,也得走。
一旁的副将马东皱着眉,忍不住开口。
“将军,这次北上,本就凶险万分,现在还要多护一个六皇子,对咱们来说……实在是累赘。”
“那就是个出了名的废物皇子,文不成武不就,跑前线来添什么乱?
咱们打仗已经够难了,还要分心保他。
万一他有个闪失,陛下怪罪下来,咱们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王虎抬眼,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“牢骚少发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话在我这说说就算了,出了这个帐,再敢乱说一句,军法处置。”
马东一缩脖子,不敢再多嘴。
“六殿下是皇子,代表的是皇室。他随军出征,对北方守军、对百姓,都是一种提振。”
王虎沉声道,“陛下亲口吩咐,让我务必护殿下周全。这个任务,我交给你。”
他盯着马东:“不管路上遇到什么情况,也要把殿下护住。明白?”
马东脸色一正,抱拳躬身:“末将明白!定以性命护殿下周全!”
王虎点点头,指向帐外:“去看看大军准备得如何。粮草、箭矢、盔甲、药品,一一清点,不能有半分疏漏。”
“午时一到,准时拔营,北上驰援!”
“是!”
马东应声,大步转身出帐。
大帐内只剩下王虎一人。
他看向帐外灰蒙蒙的天色,重重叹了口气。
这一趟,前途未卜。
能不能活着回来,连他自己都没底。
........
皇子府。
楚云早早起身,端坐在前厅餐桌旁,大口吃饭。
今日,便是他领兵北上,出征北疆的日子。
没有恐惧,没有忐忑,只有满腔按捺不住的热血。
作为中国人,从小到大,听过无数边塞征战的故事,刻在骨子里的领兵打仗的情怀,在这一刻彻底迸发。
春桃和夏荷立在一旁,眼眶微微泛红,时不时偷偷看他,满是担忧。
等楚云放下碗筷,两女连忙上前,春桃声音软软的。
“殿下,此去北疆路途遥远,战场上刀箭不长眼,您一定要万事小心,千万不要冲在前面,保护好自己才最重要。”
夏荷也连忙附和,眼眶通红。
“是啊殿下,您记得按时吃饭,天冷了多添衣物,凡事多听军中将领的劝,可不能像从前那样任性,我们……我们在府里等着您平安回来。”
两人絮絮叨叨,满是不舍与牵挂,把能想到的叮嘱全说了个遍。
“知道了,我会小心的,你们安心在府里待着便是。”
楚云说完,起身径直回到自己的卧房。
屋内,一套通体玄黑的霸王铠甲,挂在木架上。
整套铠甲由精铁锻造,甲片层层叠叠,泛着冷冽的哑光,肩甲处铸着狰狞的兽首,胸甲纹路古朴厚重,护腕、护腿一应俱全,线条硬朗,霸气凛然。
楚云上前,一步步穿戴起来。
原以为铠甲会繁琐难穿,可这套铠甲仿佛量身定制,每一片甲片都贴合他的身形,穿戴起来格外顺畅,眨眼间功夫,便已穿戴整齐。
整套铠甲不过六十斤重,落在身上,没有丝毫压身的笨重感,反而贴合身形,行动起来灵活自如,丝毫不会束缚拳脚。
系统出品的物件,果然非同一般,防护力远超普通铠甲,寻常刀枪箭矢,根本难以穿透。
楚云抬手、抬腿、转身,随意活动了一番身体,没有半点拘束感。
他迈步走到铜镜前,镜中的少年,褪去了往日的纨绔轻浮,一身玄甲加身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本就俊朗,此刻被铠甲衬得眉眼锐利,气场全开,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楚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,随即推开房门走出去。
前厅、庭院里的仆役、丫鬟,还有春桃夏荷,看到走出来的楚云,瞬间全都僵在原地,满脸惊愕,彻底懵了。
眼前之人,还是那个整日吃喝玩乐、吊儿郎当的六皇子吗?
太霸气了!
春桃最先反应过来,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,眼睛瞪得溜圆,满脸惊艳。
“殿下,您......您这身铠甲也太帅了!简直像天上的战神下凡一样!”
夏荷也怔怔地点头:“是啊殿下,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,太酷了!”
在场的仆人们也都面露骇然,他们伺候六皇子多年,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楚云。
楚云看着众人的反应,没有多言,只是沉声交代府中管家,看好府邸、照管好下人。
交代完毕,他径直走向王府后院,马夫早已将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牵在院中。
楚云翻身上马,一手牵起缰绳,双腿轻夹马腹。
“驾!”
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留下清脆的声响。
皇子府的众人,依旧站在原地,迟迟没能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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