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骗子？哪儿有骗子？”
“刚才送书的叔叔是骗子吗？”
“他会不会把我们抓走？”
周老师原本还在清点绘本，一听这话，脸都变了。
“陆北，别乱喊。”
陆北挺着小胸脯，理直气壮。
“我没乱喊！小宝说他手上有朱砂，朱砂就是画符的，画符的不就是江湖骗子？”
沈思晴扭头看他。
“你少添乱。”
陆北不服：“那你说他是什么？”
沈思晴没接话，转头把围过来的几个小朋友哄回去。
“没事，不是骗子。书是真的，老师也看过介绍信了。你们去看书。”
周老师也赶紧发话：“对，都坐好，谁再乱喊，中午少发一块饼干。”
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。
刚才还围成一团的小萝卜头，立刻抱着绘本散开。
陆北还想张嘴，被沈思晴一把拽到角落。
“你闭会儿嘴。”
陆北瞪圆眼：“我这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！”
“不是江湖骗子。”
陆北张嘴要反驳。
“江湖骗子没那个气质。”
苗苗皱起小鼻子，脑袋凑近三人。
“他们身上的味道跟普通人不一样，像是经常接触草药和金属。”
陆北愣了。
“你鼻子是狗鼻子？”
苗苗瞪他一眼，腮帮子鼓起来，显然很不满意这个比喻。
沈思晴直接开始分析。
“那个女的，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很轻。”
“说明受过训练。”小宝接话。
沈思晴继续：“那个男的虎口和指节有磨出来的茧，应该是常年握枪。走路时会避开孩子乱跑的路线，反应很快。”
陆北立刻挺胸：“我爸手上也有茧。”
“所以他像你爸那类人。”
陆北一拍大腿：“公安？军人？”
沈思晴没急着下结论。
“还有，那个男的被我拆穿推广计划的漏洞，他瞳孔收缩了一下，但表情完全没变。控制力很强。普通人做不到这种程度。”
小宝补充细节。
“他蹲在我面前的时候，右手始终在口袋里摸一样东西。形状扁平，像玉佩。他每靠近我一步，就要摸一下，像在确认什么。”
沈思晴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总结一下，两个人，受过专业训练，有反侦察能力，来学校的目的不是送绘本。真实目的——”
“调查。”
小宝和沈思晴几乎同时开口。
“而且是官方的人。”
陆北疑惑地问：“怎么确定是官方的？”
沈思晴开始列举。
“第一，介绍信的公章是区图书馆的，虽然推广计划对不上幼儿园，但公章是真的。能弄到真公章的人，大概率是体制内的。”
“第二，那个男的被拆穿之后没有慌张，也没找借口硬赖。他选择了体面撤退。这种反应模式只有两类人有——受过正规训练的特工，或者纪律部队出身的调查人员。”
“第三。”小宝接过话，“他对我家很了解。问我妈妈哪里人的时候，语气太自然了。说明他之前已经做了功课，知道我家的基本情况。只有官方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信息准备。”
陆北：“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前阵子我偷听我爸说话。”
三人同时看他。
“首都来了一个特殊小组，专门查博物馆毁坏和古墓的事。我爸最近忙得脚不沾地，就是因为这些。”
小宝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他们就是那个特殊小组的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他听见我说找爸爸，脸色变了一下，但没反问。”
小宝得出结论：“他认识我爸，但不想让我知道。”
沈思晴点头。
“他们既然敢进学校，说明他们背后有单位。贸然闹大，学校这边也会紧张。上次绑架案刚过去，老师们已经够怕了。”
“那咱们什么都不干？”陆北皱起眉。
“先按兵不动。”
陆北张了张嘴，看看沈思晴，又看看小宝，最终把话憋了回去。
周老师还在旁边偷偷观察他们，见几个孩子安静下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小宝，刚才没吓着吧？”
小宝仰起脸，乖得不得了。
“没有，老师。那个叔叔给我们送书，是好事。”
周老师摸他的脑袋：“还是你懂事。陆北，以后不许乱喊骗子，听见没？”
“听见了。”
这事到这里，表面上就算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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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点半，放学铃响。
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接孩子的大人。
程素芬拎着个布兜子，早等在幼儿园铁栅栏外面。
小宝一出来，一眼就看见了她。
“奶奶！”
小宝迈着小短腿跑过去，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。
程素芬赶紧蹲下来，把小宝的书包接过去。
“今天在学校乖不乖？”
“乖。还看了好多画书呢。”小宝眨眨眼，“我还教苗苗认字了。”
苗苗也跑了过来，抱住程素芬的胳膊。“奶奶！今天吃什么？”
程素芬乐了，从布兜里掏出两根用油纸包着的麻花。
苗苗接过麻花，咬了一口。
嘎嘣脆。
小宝也接了一根，但没急着吃，举着麻花看程素芬。
“奶奶，你吃了没？”
“奶奶不饿，都是给你们的。”
小宝掰了半截麻花，踮脚往程素芬嘴边送。
“奶奶尝一口，可香了。”
程素芬哪受得住这个，张嘴咬了一小口，眼睛立刻笑成一条缝。
她又从布兜里拿出两个纸包。
“这是山楂糕，一人一包，带回去吃。”
这时潘石头到了，他负责接苗苗回家。
双方简单招呼就各自离去。
小宝牵住程素芬的手往回走。
一路上嘴就没停过。
“奶奶，你今天头发梳得真好看。”
“奶奶，你买的麻花比供销社柜台上别人的都香。”
“奶奶，你累不累？我帮你拎布兜吧。”
程素芬听得心里热乎乎的，哪舍得让他拎。
“不重，奶奶拎。你小手还没布兜带子粗呢。”
小宝认真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那我再多吃两碗饭，很快就粗了。”
程素芬笑得合不拢嘴。
几个军属大嫂在路边打招呼。
“素芬姐，接孩子呐？”
程素芬一一应着，脸上带光。
小宝也跟着甜甜地叫人。
到了特战大队家属院门口，程素芬把小宝送到门边。
“我就不进去坐了，家里还炖着粥呢。”
涂山瑶倚在门框边，“妈，慢走。”
程素芬看着她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，心里也踏实了不少。
“瑶瑶好好歇着，别累着。”
又低头看小宝。
“小宝，明儿奶奶再接你。”
小宝挥手：“奶奶路上慢点。”
程素芬被这句话又暖了一下，摆手转身走了。
等她的背影拐过巷口，小宝才把院门关上。
“妈，今天有两个人去学校找我。”
涂山瑶懒洋洋地把视线挪过来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男的，一个女的。男的二十七八，女的短头发，不爱讲话。他们拿着图书馆介绍信，说来送绘本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小宝把上午的事从头讲了一遍。
连秦砚问的每一句话、蹲下来的姿势、右手按口袋的小动作、每靠近一步就摸一下的频率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涂山瑶轻哼了一声。
“鉴灵一类的小玩意儿。”
小宝眨了眨眼。
“妈妈，他们是什么人？”
“走道法的修士。大概是官面上管这些事的人。”
小宝愣了一下。
“这世道还有修士？”
“末法时代，灵气枯竭。修为高不到哪去。”
小宝皱起小眉头。
“我身上有破绽？”
“没有。”涂山瑶瞥了他一眼，“你的血脉气息被压住了。他那块破玉什么都探不出来。”
小宝松了口气，又问：“那苗苗呢？”
“苗苗也没事。我给她下的封印还在。”
小宝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妈妈，他们应该是陆北他爸说的那个特殊小组。专门查博物馆和古墓的。那个男的认识爸爸，但不想让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了，这事我会处理。”
小宝点点头。
“那我去做晚饭，爸爸快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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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质勘探设备修配所，七四九组秘密办公点。
屋里气氛很沉闷，空气甚至有些停滞。
叶青禾靠在窗边：“暂停接触吧。对方已经察觉我们在查了。继续硬贴上去，容易惹急对方。”
宋明舟推了推眼镜，正准备翻开桌上的档案做总结。
“想知道什么？直接问我不就行了。”
一道慵懒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屋里响起。
沈照猛地转头，手里的长剑“唰”地出鞘一半。
秦砚后背的汗毛直接炸了起来。
这间屋子外面布着三层警报阵法，连只苍蝇飞进来都会触发响铃。
可现在，警报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办公桌对面的那张藤椅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涂山瑶双腿交叠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里的几个人。
秦砚立刻抬手，压下沈照拔剑的动作。
“前辈，职责所在，绝无恶意，请您见谅。”
涂山瑶撩了一下眼皮。
“不用一口一个前辈。我叫涂山瑶，九尾狐一族。”
听到“九尾狐”三个字，屋里立刻响起几道抽气声。
秦砚脑子转得极快。
对方既然愿意现身，直接把底牌亮出来，而且没有一巴掌把这间屋子拍平，那就说明事情有的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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