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爬起来，揉着酸胀的眼睛走出卧室。
周慕远正站在灶台前，穿着白色家居服，在做饭。
他声音还有些沙哑：“醒了？去洗漱，面马上好。”
镜子里，她眼底乌青一圈，昨晚几乎没怎么睡。
她拧开水龙头，冷水扑在脸上，清醒了大半。
洗漱完出来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阳春面，她的碗里还有一颗溏心蛋。
周慕远坐在对面，低头吃面，动作从容，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昨晚烧得说胡话的人。
姜清越坐下，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：“今天还要去医院？请假休息一天吧。”
“安排了手术。”
“哦，”她不动声色，“还是昨天晚上的大狗狗可爱。”
“什么大狗狗？”
姜清越没回他。
医院，乔琳曦已经从ICU转回了普通病房。
她头上缠着纱布，脸色有些黄，但精神比术前好了不少，正靠在床头吃早餐。
看到姜清越，她顿住勺子，上下打量了她一圈。
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，不过眼神锐利毒辣。
“怎么了，有事？”
“没事呀，就是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。”
“我恢复得挺好的，”乔琳曦盯着她，“但你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姜清越笑了一下，没接话，低头给她削苹果。
“清清，你自己有没有发现，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和沈嘉淮在一起的时候，虽然工作上雷厉风行，但是和他相处，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”乔琳曦靠在枕头上，回忆着大学时候的场景。
“但是现在你变了好多，性子凌厉，会表达自己的感受。”
姜清越削苹果的动作顿住。
乔琳曦接过盘子，捏起一块苹果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周慕远真的把你养得挺好的。”
姜清越放下水果刀，手指搭在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“可是他有白月光，刚从国外回来的，人漂亮，家世好，和他一个学校，他书房里现在还收着她的情书。”
“那他和你提离婚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”姜清越补了一句，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清清，你爱上他了。”
-
姜清越走得很快，几乎是逃出病房的。
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，她扶着墙站了好一会，心跳才慢慢平复。
乔琳曦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，扎在她最怕的地方。
她没敢想答案。
陷进去了，就出不来了。更何况，明知道他有爱的人。
离开医院，姜清越回了ochh公司。
她推开办公室的门，白雯正抱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站在门口等她。
“清越姐，早上有个律师送过来的，说是给你的文件，我替你签收了。”
姜清越接过来，她坐下来，拆开封口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标题加粗印着四个字——离婚协议书。
简洁，利落，没有财产争议，像她当初要求的那样。
律师的效率很快，姜清越把协议放在桌面上，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很久。
她本应该直接给周慕远的。
可想到他对自己的好，想到和乔琳曦刚刚的对话，姜清越闭上眼，犹豫了。
白皙的手指把文件边缘捏出了褶皱。
她拉开右手边的抽屉，把离婚协议放了进去，压在最下面，用一本旧设计图盖住。
——再等一段时间。
或者，等他主动提。
白雯提醒：“清越姐，华盛集团的人在外面呢，要来核对数值合同。”
“好，我直接过去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到半分钟，门又被推开一条缝。
江尧探身进来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办公桌，然后落在那个刚被合上的抽屉上。
他走过去，手指拉开抽屉，拿走那本设计图。
离婚协议书四个字撞进眼底。果不其然，今天来送文件的那个律师他认识，和他猜想的结果一模一样。
可学姐为什么不直接把离婚协议给周慕远发去？
他顿了一秒，掏出手机，对准文件拍了几张照片。
然后合上抽屉，退出办公室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办公室外，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，眼底的得意鲜明浓重。
核对完订单，姜清越接到了陈潇的电话。
"快点快点，我妈下周六生日，你陪我去买个生日礼物。”
姜清越陪着陈潇去了商场。
“就是那家店，我上周就看中了，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，玫瑰金的。”
陈潇话音未落，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小婶婶吗？”
姜清越脚步一顿，偏头看去。
周瑶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，踩着细高跟，挽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过来。
那女人也是老熟人了，孙语嫣，没想到这两人凑到一起去了。
孙语嫣上下打量她一眼，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姜清越，怎么一个人逛商场啊？周少没陪你？”
“我小叔叔最近忙着接星落姐姐呢，哪有时间陪别人。”周瑶掩嘴笑，两个人一唱一和。
姜清越面色不变，陈潇皱眉要怼回去，被她按住手腕。
“我的好侄女，”姜清越慢悠悠开口，“你小叔叔最近确实挺忙的，忙着给我做早饭，忙着帮我谈合作。”
“姜清越，你装什么？你手上连个戒指都没有！”
“星落姐姐和我小叔叔认识那么多年，你一个替身还真以为自己——”
“替身又怎么样？”姜清越打断她，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我现在还没离婚呢。只要我一天是周太太，你小叔叔的钱，就一天得给我花。”
她转身，指了指柜台里一整排钻戒：“这些，全部拿出来。”
柜姐一愣：“女士，您说的是……”
“所有戒指，”姜清越把一张黑卡拍在玻璃柜台上，“今天我高兴，全买了。”
陈潇嘴巴张成O型：“清越，你疯啦？”
“没疯，”姜清越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门口的人听见，“反正刷的是周慕远的卡。”
柜姐眼睛亮了，手脚麻利地把一排排戒指托盘端出来，生怕她反悔。
周瑶站在门口，脸都绿了。
“姜清越！你现在还有什么脸刷我小叔叔的卡？”
“凭我是他合法妻子啊。”姜清越回头，冲她扬了扬手里的黑卡，“怎么，你想刷？让周慕远给你办一张呗。”
孙语嫣拉了拉周瑶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算了，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算什么算！”周瑶气得跺脚，“那是我周家的钱！”
“周家的钱？”姜清越笑了，“那你去找你小叔叔说啊，让他跟我离婚，我就不能刷了。”
陈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，悄悄扯她衣角：“清越，你这……也太猛了吧？”
“猛什么，”姜清越低声道，“反正都要离了，不花白不花。”
周瑶脸色铁青，掏出手机。
“喂？爷爷！您知道姜清越干了什么吗？”
“她拿着小叔叔的卡，在商场买了一整家店的戒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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