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到陆聿城会又说想追求她。
看着站在不远处偷笑的女儿，顾烟更是羞窘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苏棠其实挺想听听陆聿城怎么诱哄顾烟的，不过她知道她在这里顾烟会更害羞，还是对着陆聿城大声喊，“陆叔叔，我和轻轻先坐霍战淮的车回去了，一会儿麻烦你送我妈回家。”
陆聿城笑得越发温和，也改变了对苏棠的称呼，“棠棠你放心，我保证把你妈妈平平安安送回家！”
“棠棠……”
女儿怎么把她自己丢下了？
顾烟有点儿着急，也想坐霍战淮的车离开。
只是苏棠说完后，就拉着林轻跑到了霍战淮的车上，还催促霍战淮赶快开车。
霍战淮的车眨眼都消失在了街角，她根本就无法追上他的车，只能继续浑身不自在地面对陆聿城。
而陆聿城在看她。
他眉骨偏高，眸光看上去格外幽邃，平日里他望向别人，黑眸中总是会透着疏冷，但此时，他望向她的眸光很热，让她想落荒而逃。
但他堵在她面前，她又逃不了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说，“陆司令，我……我们不合适。”
虽然他俩没有过多的交集，但她也听说过，他至今未娶。
而她女儿都已经十九岁了，且他俩身份差距太大，他俩若在一起，他真的太吃亏了。
“怎么不合适？”
陆聿城不给她逃避的机会，温柔却又固执地握住她的手，“顾烟同志，就像我刚才说的，我未娶，你单身，我们在一起刚刚好。”
顾烟想说，不是两个人都没结婚，就能在一块儿。
只是她这话还没说出口，就又听到他说，“二十年前，秦雪楹的确跟我退过婚。”
“顾烟同志，你是不是嫌弃我被人抛弃过？”
“我……”
不知道是不是顾烟的错觉，她竟觉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可怜。
她也忍不住又想起了方才他在客厅说的话。
二十年前，他身受重伤，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，而在他最脆弱的时候，秦雪楹抛弃了他。
他确实好像挺惨的。
顾烟这人最是心软，想着他被无情抛弃后，重伤躺在病床上痛苦、绝望的模样，她止不住对他生出了怜悯之心，肯定不忍心说嫌弃他。
她轻轻咬了下唇，小声说，“我没嫌弃你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我觉得我们不合适。”
她缓缓抬起脸望向他，“我……我结过婚，还生过孩子，我配不上你，你应该找一个跟你更般配的女人。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我生产的时候伤了身体，不能再生了，我跟你在一起，对你不公平。”
顾烟知道，男人骨子里都带着传宗接代的观念，陆聿城知道她不能生之后，肯定不会再想跟她有所发展。
谁知，他却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，她还听到他说，“顾烟同志，你怎么会觉得，你结过婚、生过孩子，就低我一等？”
“你聪慧、善良、努力、坚韧，你身上有很多美好品质，你并不比谁差。”
“我想跟你在一起，也不是为了生孩子。”
“你接受过教育，应该知道女人存在的意义，不是为了结婚生子，你怎么能因为自己生产时伤过身体，就看轻自己？”
“如果没有遇到你，我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结婚，更不可能有孩子，现在遇到了你，我才生出了想结婚的念头，我们有棠棠就已经很好，不必再有别的孩子。”
“顾烟同志，遇到你之前，我一直孤身一人，孤苦伶仃的多可怜？难道你忍心看我孤苦一生？”
“我……”
顾烟越发不知所措。
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，女人存在的意义，不是为了结婚生子。
她读过高中，而且她学习能力很强，从小到大，学习成绩都特别好。
她结婚前，也有过鲜活明媚的模样，总觉得自己很厉害，好像只要努力去做，就没有她做不了的事。
可在苏家生活的这二十年，曾经那个明媚肆意、自信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她，好像被那些封建、腐朽的思想，禁锢在了牢笼中。
她忘记了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。
她忘记了谁说女子不如男。
她更忘记了曾经那些明媚的梦想，以及她幼时便追寻的灿烂人生。
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回荡在她耳边的，都是苏家人嫌弃的声音，没用、晦气、丧门星、不会下蛋的母鸡……
这让她彻底弄丢了那个鲜活、勇敢的自己。
也忘记了，她曾骄傲明媚地大声喊过，顾烟，你是最棒的，你一定会成就一番事业，前程似锦。
是她一点点变得胆怯，是她的软弱囚困住了自己。
陆聿城看出了她的挣扎，担心太着急会把她吓跑，倒也没把她逼得太紧。
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前走，“顾烟同志，你不用急着回答我，不论何时，我都会等你。”
顾烟鸦黑的睫毛轻颤，没把手抽出来……
——
把林轻放到四合院那边后，霍战淮又开车送苏棠去了大院那边。
在外面活动了这么久，苏棠又有些饿了。
快到大院的时候，苏棠看到有卖糖葫芦的，连忙对霍战淮说，“你停一下车，我想去买点儿东西。”
糖葫芦小摊上，只剩下了两串山药豆，她把两串都买了。
她肯定不能吃独食，很大方地分给了霍战淮一串。
很快，她就把她那串山药豆吃完了，但霍战淮没舍得吃。
这是她给他买的，只是看着这串山药豆他心里就欢喜。
“二哥，你竟然是和苏棠一起回来的！”
看到霍战淮跟苏棠一起走进客厅，霍粥粥别提有多开心了。
她忍不住看了自家二哥一眼。
二哥虽然性子冷，有点儿招人嫌弃，但二哥长得好看啊！
她觉得只要二哥好好努力，多在苏棠面前展现一下他的优势，或许她还是能有二嫂的。
她越想越是激动，注意到他手里有一串山药豆，她一溜烟上前，就夺过了那串山药豆。
“二哥你竟然买山药豆了！你不是最讨厌吃甜食？没关系，你不喜欢吃我帮你吃！”
霍粥粥说着，就咬下了一颗山药豆。
如果是正常情况下，霍粥粥绝无可能从霍战淮手里抢走东西。
但刚刚，看着这串山药豆，他微微有些失神，竟被霍粥粥抢了过去。
而霍粥粥动作太快，已经吃掉了一颗他的山药豆。
那是苏棠送他的山药豆！
霍战淮那张荡漾出春光的脸，瞬间千里冰封，几乎是磨着牙说，“霍粥粥，把山药豆吐出来！”
苏棠，“……”
她给他山药豆后，他一直没吃，现在还让霍粥粥吐出来，他该不会是担心她下药了吧？
他之前确实老担心原主给他下兽药。
她不想让他太紧张，小声对他说，“霍战淮，这山药豆没问题，粥粥吃了没事。”
霍战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脸更黑了。
他不是担心她下药，而是这山药豆是他的，霍粥粥凭什么吃？
他也不想她误会，带着几分不自在说，“这山药豆是你给我买的。”
苏棠，“？”
他不是担心她下药，而是想吃这串山药豆？
那他还挺贪吃的。
霍老爷子、霍老夫人面面相觑，霍擎、宋疏宁无力扶额。
向来稳重的臭小子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？
之前臭小子不是很硬气，说棠棠是祸害，非要跟她离婚，现在怎么还为了一串山药豆争风吃醋？
霍老爷子忍不住寒碜他，“好好的媳妇都不会哄，就知道吃，没用的东西。”
霍老夫人阴阳怪气，“有些人啊吃了粮食，不会长脑子，只会气人呢！”
霍战淮听出了长辈们声音中的嫌弃。
他也很嫌弃自己。
见霍粥粥又吃了一颗山药豆，他冷着脸命令，“把山药豆还给我！”
霍粥粥现在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，偏不还给他。
她机灵地躲到了苏棠身后，还嚣张地对他吐舌头，“难怪这山药豆这么好吃，原来是苏棠买的。”
“长得好看的人买的东西也好吃！”
“苏棠买的山药豆，肯定是给我吃。略略略，就不给你！有本事你来打我啊！”
看着山药豆越来越少，霍战淮拳头硬了。
可他又不能在苏棠面前揍人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粥粥吃完了最后一颗山药豆。
他小时候还觉得霍粥粥脸圆圆的、眼睛也圆圆的，怪可爱的，此时看着光秃秃的竹签，他忽然觉得，妹妹什么的，一点儿都不可爱！
苏棠倒没多想。
他想让霍粥粥还他山药豆，肯定是因为嘴馋了，毕竟总不能是因为他在意她送他的东西吧？
一串山药豆，又不是什么定情信物，而且他俩又不相爱，除了馋，不可能有别的原因。
苏棠今晚过来的时候，就已经很晚了。
给宋疏宁、沈瑶针灸完后，已经十点多了。
霍老夫人说新给她做了被子，非要让她今晚住在这边。
霍粥粥则是可怜巴巴地抱着她的胳膊不放，说她要是不住下，她就把自己饿死，苏棠被她缠得没辙，最终只能在客房住下。
反正霍战淮又不可能住在家里，沈知意现在住校，她在霍家住一晚倒没什么。
她觉得霍战淮一会儿肯定得回四合院那边，拜托他告诉顾烟一声她住在霍家的事，就拿了霍老夫人新给她买的睡裙去洗澡。
洗完澡刚回到房间，她就听到了敲门声。
霍粥粥说，一会儿过来找她，她有好几道题不会，想让她给她讲题。
她以为是霍粥粥，连忙说，“门没锁，你进来就好。”
她没想到进来的竟是霍战淮！
他手中还拿了好几张存单。
他一进门就说，“苏棠，这是这些年我存的钱，以后你拿着。”
苏棠很震惊。
他俩都要离婚了，他给她存单做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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