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楠的父亲，也是我最最最讨厌的人之一，可以和杨树华坐一桌那种。
当初，这条老狗各种为难我，死活不让我和艾楠在一起。
为了断了艾楠和我结婚的想法，甚至把户口本藏起来，否则我和艾楠早八百年结婚了，更会有现在的局面。
看见他的第一眼，我生理性的感到恶心。
艾之翰看了我一眼：“顺路。”
从上海顺路顺到杭州，这路挺顺的。
艾楠也看了我一眼，不满道：“爸，我们今天是商务合作，属于内部机密，不适合有外人，实在不方便，你走吧。”
艾之翰哼哧一声：“我这个当父亲的成了外人？
行，我可以是外人，但你现在和这小子关系.......你也是外人吧？”
我瞬间握紧拳头。
艾楠冷着脸，很生气说：“爸！”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这时，白青山笑呵呵地打圆场：“我也是好长时间没跟艾董好好聊聊，就拉他过来一起吃顿饭，如果小楠和顾总不方便，那我们改天再聊？”
我心里骂了句操。
这摆明了就是给我两个选择，要么邀请艾之翰一起上去，要么他走人，今天的洽谈到此结束。
白青山笑呵呵地看了看艾之翰，又看了看我和艾楠，那笑容温和得像一尊弥勒佛，却把进退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。
艾楠没有说话，只是转过头看着我。
她在等我的决定。
搁以前，我能当场指着艾之翰的鼻子骂一句“你他妈算哪根葱”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人。
那时候总觉得，受气比受穷更难受，面子比里子更重要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兜里没有底气和人家拍桌子了，那些东西都换成了三家酒吧、三家民宿，换成了对俞瑜的承诺。
相比于这点儿委屈，我更希望能让民宿加酒吧这条路子大获成功。
我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，然后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俞瑜面前，穿着帅气西装，把头发输成大人的模样，抱着一束鲜花向她求婚。
我也想告诉俞瑜，告诉艾楠，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用事，做事情绪化的顾小孩。
我更不想被江诚以及高航这些富二代给我贴上“不靠谱”的标签，那感觉堪比癞蛤蟆啃脚后跟，伤害不大，但真的很恶心。
虽然和艾之翰坐一个桌上吃饭很恶心，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。
我笑了一声：“没什么不可以的，我和艾董也算是老熟人，正好叙叙旧。白总，艾董，里面请。”
艾楠愣了一下，随即看我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。
白青山笑呵呵地朝我点了点头：“年轻人，有气度。”
艾之翰没有接话，只是哼了一声，走在最前面。
艾楠一脸歉意：“顾嘉，我没想到我爸会来。”
“没事，既来之则安之。”
电梯上行。
镜面轿壁映出四个人的影子，白青山侧头跟艾之翰说着什么。
第一次见艾之翰，是在寸土寸金的上海。
大别野里。
那时候我就知道，他不喜欢我。
不管我怎么表现、怎么努力，他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拱了白菜的猪。
现在他站在白青山旁边，没有开口说任何针对我的话，可光是坐在那里，就让我明白这顿饭会变得难以下咽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了。
服务员引着我们走进包厢。
“白总，您坐。”我拉开主座旁边的椅子。
白青山笑着摆摆手：“今天是客，客随主便。”
他说着，很自然地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主座留了出来。
艾之翰没有谦让，在主位上落了座。
艾楠坐在我旁边。
艾之翰坐在主座上，我和他中间隔着一把空椅子。
这把空椅子像是他专门留出来的，把我和艾之翰隔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酒菜上桌。
我拧开那瓶茅台，先给白青山倒了一杯。
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到艾之翰旁边，给他也倒了一杯。
我正要直起身，就听见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：“这么多年了，还是只会搞酒桌文化这一套。”
他说完，端起自己那杯酒，自顾自地喝了一口，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我拿着酒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。
白青山脸上的笑也淡了一瞬，但很快又重新挂上，端起面前的酒杯低头闻了闻，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艾楠已经站起来了：“爸！”
我放下酒瓶，在桌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，示意她坐下。
白青山端起了杯子，面色有一瞬间的尴尬，但很快便恢复了那种温和从容的笑：“小顾，这次酒吧和民宿的项目想走线上内容的路子？”
我正要开口，一旁的艾楠已经把话接了过去。
“白叔叔，目前三家酒吧加三家民宿，集中在香格里拉、丽江和大理。装修风格是统一的，定位是民谣加在地文化。香格里拉主打藏地文化，丽江主打民谣和文艺，大理主打慢生活，三家店共用‘云海平原’这个品牌名。”
她说得很顺，像已经在脑子里过过好几遍。
难怪她之前要看数据。
也不得不说，艾楠的专业能力真强，就看了不到二十分钟，就能把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，而且还能说得条理清晰。
“春节期间的客流量比去年翻了一番，但节后回落得快，目前的瓶颈在线上推广。本地客源有限，游客知道的不多，需要一个系统性的线上运营方案，把品牌打出去。”
白青山听完，放下筷子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：“思路是清楚的，执行层面呢？我如果要接这个项目，你们这边的配合能到什么程度？”
艾楠正要开口，我接过了话：“执行层面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.......”
白青山把目光转向我。
我看了艾楠一眼，然后转回来：“我缺少专业的推广渠道和策划思路，山与海如果能帮我们把整体策略定下来，后续的内容制作和执行，我可以自己带队走通。”
我说完，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白青山靠在椅背上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思路清晰，定位也准，知道缺什么，能做什么，听起来是个事少的甲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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