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……厉无命？”安倍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冲入殿中的厉无命身上。
“是我又怎样！”厉无命冷冷道。
“你是来送死的？”安倍问。
“我是来取你命的。”厉无命道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安倍起身，收好手中五颗光球。一身强大气息、在顷刻间尽数涌出。
准圣后期的威压如实质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，化作一道无形的真元波向四周扩散。
天元殿内的桌椅、烛台、屏风，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，碎片顷刻间四散飞溅，撞击在殿柱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殿顶的瓦片被掀飞，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穹，暗紫色的阵法光芒顿时从缺口处倾泻而下，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幽冥。
倒也不是安培刻意要摧毁天元殿，而是很清楚……一旦战斗开始，这里也势必被两人真元波及而坍塌。
厉无命在此大战，必是无所顾忌。那便不如爆发出自身气势，用于心里震慑！
果然……在安培气势爆发瞬间，厉无命瞳孔骤缩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数尺，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，握刀的手已然微微收紧，蓄势待发。
准圣后期？
厉无命在万兽山闭关五百年，从准圣初期期突破到如今中期境界，已是竭尽全力。
可眼前这个蓬莱阁的大长老，竟比他还高出一阶。那一阶之差，便是天壤之别。
安倍迈步，从主位上走下。他的步伐不疾不徐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青石地面便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裂纹，犹如是蜘蛛网般向着四周不断蔓延。
在那些裂纹之中，隐隐有暗紫色的光芒在闪烁，那是他体内元力外泄的余波，仅仅只是余波，便已让天元殿的地面开始崩裂。
“厉无命，你可知道，老夫在准圣后期停留多少年？”安倍的声音平静如水，却是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寒意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虚握，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便在虚空中凝聚而成，落入他掌心。
刀身三尺三，刀背厚实，刀刃锋锐，刀身上皆是规则凝聚的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转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。
“三千年！”
“安倍没有等厉无命开口回答，自顾自地开口。“整整三千年。老夫困在这个境界，日夜苦修，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。”
他抬手，长刀横在身前，刀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，暗紫色光芒宛如潮水般涌出，将整座天元殿笼罩其中。“你以为，你一个准圣中期的废物，能是老夫的对手？”
厉无命咬牙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但他没有反驳，因为他知道安倍说的是事实。准圣中期与后期之间，隔着的不只是一个小境界，更是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积累。
但他厉无命，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。
“是不是对手，打过才知道。”厉无命冷冷开口，手中长刀一挥，一道凌厉的规则刀罡朝着安倍横扫而去。
刀罡灰白色，蕴含着万兽山特有的兽道规则。兽之狂戾、土之厚重、风之迅疾，三种规则之力在刀罡中交织，化作一头虚幻的巨兽虚影，张开血盆大口，朝着安倍扑去。
这一刀，凝聚厉无命八成功力。他不指望能伤到安倍，只想试探出对方的深浅。
安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长刀一挥。漆黑光芒如同黑夜般从他刀身上激射而出，与厉无命的灰白色刀罡轰然相撞。
“轰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元殿中炸裂开来。灰白色的刀罡在漆黑光芒的冲击下，好似纸糊般寸寸崩裂。
虚幻巨兽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身躯在半空中炸裂，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。
厉无命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数步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手腕滴落。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安倍的力量，远超他的想象。
“你就这点本事？”
安倍冷笑，身形一晃，便已出现在厉无命身前。长刀一挥，一道漆黑的刀光直取厉无命的咽喉。
刀光快如闪电，厉无命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手中长刀格挡。
“铛！”
两刀相撞，炸裂出刺目的金铁交鸣声。
厉无命被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天元殿的柱子上。
柱子应声而断，碎石飞溅，他的身躯嵌入殿墙之中，口中狂喷鲜血。
安倍得势不饶人，身形再次欺近，长刀连挥。一刀，两刀，三刀，四刀，五刀……
每一刀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，每一刀都直取厉无命的要害。
厉无命竭尽全力地格挡，但安倍的刀速太快，快到他的眼睛已然根本跟不上。
只能凭本能，凭无数年生死搏杀淬炼出的直觉，一次次地举刀，一次次地被震退。
战斗一开始，厉无命身上，开始添出伤口。第一道伤口在左肩，刀光擦过，皮肉翻卷，鲜血狂涌。
第二道伤口在右臂，刀光划过，已经深可见骨。第三道伤口在胸口，刀光掠过，肋骨断掉两根。
第四道，第五道，第六道……
厉无命浑身浴血，气息逐渐萎靡。但并未倒下，甚至不再后退一步。
他知道，若是自己倒下，万兽山将彻底消失。那些残存的弟子，那些还在重建山门的希望，都将随着他的倒下而烟消云散。
“我不能输……”
厉无命咬牙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安倍似乎厌倦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。他停下手，目光落在厉无命身上，眼中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厉无命，你的本命妖兽呢？”
“老夫怎么听说，你有一头准圣境的噬天玄豹，为何不召唤出来？”
厉无命的脸色，变得更加难看。安倍的话，戳中他心底最深的痛。
噬天玄豹……已陨。死在方云逸剑下，死在万兽山一战中，被那柄血色的古剑斩成碎片，连本源都被吞噬殆尽。
“你找死。”厉无命声音沙哑而低沉，眼中涌起刻骨的恨意。不是对安倍的恨，而是对方云逸的恨。但此刻，安倍提起此事，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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